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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一句话,似乎将两人恶化的关系,再次拉近一些,她也认同他的说法,只不过,这种事并非两人说了就算,有谁知道,在未来还会有什么险阻在等待着他们。

    “这问题我也想了很久,一切都等到企图杀害你和姐姐的凶手找到了,再来谈这件事吧!”

    两人会心地笑了出来,并且都有了共识,至少,在未来的日子里,他们都会认为,彼此是最好、最适合的择偶对象。

    第五章

    放下电话,科雷克浓浓的剑眉又不禁揪紧起来。

    丁瑶端着一杯热咖啡向他走来,浓郁的蓝山向来是他的最爱,不过,即使咖啡香味四溢,他仍旧无动于衷。

    直到她走到他面前,他才将垂落的头扬起,神情俨然又回到刚开始回到家的那样。

    “PBI已经将你姐姐的遗骸搜寻完毕,遗体已经在美国火化,预计大后天清晨送回台湾。”挂上电话,科雷克整个人呆若木鸡,双眼出现难得的空洞。“早知道我就坚持留在美国,送你姐姐最后一程。”

    “我想当初他们要你先回来,就是希望你能赶紧回到孩子身边,毕竟,活着的人要比死去的人还重要。”丁瑶的心情也是灰凄凄的一片,她看得出来,科雷克现在所要面对的问题,才是真正的棘手。

    是该让孩子们面对现实的时候了。

    该怎么做,才能将伤害降到最低呢?

    “等到孩子们的母亲骨灰一送回来,我想……就是该让他们两个面对现实的时刻了。”科雷克将头垂落在两腿之间,两只大掌更是不安地来回揉搓,浮肿的眼袋显示出,他这一、两天必定没有睡好。

    “姐姐的死迟早要让他们两个知道……”她烦躁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,一手托腮,手指还不自主地在脸颊上点呀点的。

    “所以我打算在骨灰送回来的当天下午,带他们两个到我择定好的一处禅寺,依照你们中国人的习俗,将她安置入寺,并且……在心情最平和的情况下,让他们知道,他们的母亲将长眠于此。”他并不太了解中国人的丧葬习俗,只好委托他人选定良辰吉日及福山灵地,让丁璐入寺为安。

    “当天下午?”她算了算时间。“你是说大后天?”

    他带着怀疑的口吻,问道:“有什么不对吗?”

    “大后天是圣诞节的前一天,你认为合适吗?”她必须提醒他,有件重要的事他得列入考虑。

    科雷克只是单线道的思考,口气中听出不悦的腔调。“难不成得让他们过完一个热闹且愉快的圣诞节后,才能告诉他们母亲的死讯吗?”

    他并不认为,过一个思念母亲的圣诞节,会犯了什么样的大忌。

    丁瑶按着额头,一脸无力状。身为孩子们的父亲,有时太过粗心大意,可是会造成亲子间水难愈合的一道鸿沟。

    怪不得这两个孩子,始终对他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。

    “你忘了小璧告诉过你,圣诞节的后一天,他要代表学校参加市长杯的英文演讲比赛吗?你还答应过他会到场给他打气,如今你不会告诉我,说你把这件事给忘了吧?”

    科雷克从出事之后,整个脑子都是塞满着与丁璐过去的回忆,他似乎还无法一下子从这样的悲伤中跳脱出来,以至于对儿女的疏忽,也得经由旁人的提醒,才意会得出。

    “有这么一回事。”他隐约记得,儿子曾告诉过他。

    “根本就有这一回事。”她不免动气。对于亲子间的互动,科雷克恐怕还得再多去修修学分。

    “所以,你要我等到圣诞节过后,再来处理你姐姐的后事?”他顺着丁瑶所抛出的疑问,自行推论。

    “若是你不想当个称职的父亲,让小璧因为母亲的死,心情大受影响,而失去一次难得的参赛机会,我没有任何意见。”她认为姐姐的人寺仪式,可以缓个一、两天。

    相信姐姐在天之灵,也不会希望小璧失去一个代表学校去拿奖杯的机会吧!

    “可是我已经请人看好时辰,这不是你们中国人最讲究的吗?我希望你姐姐在最后的安奉上,能享有永恒的安宁,我并不认为有改时间的必要。”他没有在美国为她料理后事,已经造成他这辈子的良心不安了、可不能回到自己的故乡,还让她得不到安息吧!

    “你晓得这次的英文演讲,小璧肩负着多大的荣誉吗?他代表全校参加比赛,所有的成败全看他一个人,为了这次的比赛,他准备了有半年之久,你忍心看他的心血全付之流水吗?”说完,她很快地替科雷克想出一个折衷的方式。“大后天一早,我可以先将姐姐的骨灰安奉在寺庙里,等到小璧比赛完毕,我们再选定一个好日子,慎重地将她入塔安奉。”

    要是小璧能拿到好成绩,也好慰姐姐在天之灵。

    只是,她的两全其美之策,显然不受到科雷克的青睐。

    他与她的目光相锁,紧紧环扣着。他不懂,为何一个小孩子的英文演讲比赛,可以比为他母亲择定吉时人塔还要来得重要?

    “我想,你应该还没忘记,除了你弟弟,你只有一个相依为命的姐姐吧?”科雷克郑重地提醒她,别把丁璐的后事,看得那样微不足道。

    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这句讽刺比拿一把尖刃削她的肉还难受。

    “你自己心里明白。”他专注地望着她,绿眼睛仿佛直透她内心。

    “科雷克,你把话说清楚,少用那种似是而非的口气。”她不希望他将心里头胡思乱想的东西,加诸于她身上,当作攻伐她的罪状。

    他本欲张口,但气只提到一半,却又放弃,这态度看在丁瑶眼中,更是怒不可遏。

    “你用不着欲言又止,有话你就直说!”

    “好,是你要我说的,小璧是不是曾经告诉过你,他和小瓷都很希望由你来当他们的妈咪?”这是在他回来后不久,小璧亲口告诉他的。

    “妈咪?”她想了想,小璧是有说过没错,不过,那也是在游玩中,他半开玩笑说的。“那又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顺理成章当起他们的妈咪,所有的事全以他们为主了?”

    “照你这么说,你是认为,我把我姐的后事全不当一回事了?”

    “事实不就摆在眼前?”他忿忿不平地说道。

    “科雷克,你是觉得永远都活在怀念姐姐的生活中比较重要,还是将来好好跟你两个小孩相处来得重要?小璧是个自尊心及好胜心都相当强的小孩,如果让他因为母亲的死而使得演讲成绩受到影响,对他而言是双重伤害,你明白吗?”

    到时他要接受丧母之痛,又得面对比赛时失去水准的演出,在他幼小的心灵,恐怕到时就一蹶不振,从此自暴自弃。

    她的慷慨激昂,字字句句听来,都是为了小璧着想,也许是他从来没有好好跟孩子们相处过,对于小璧的个性,也是自知甚少,经过她这样一分析,他才多少有所领悟。

    “听你这么说,如果我坚持在圣诞节的前一天,让他们知道他们母亲死亡的讯息,我很有可能成为毁掉小璧前途的父亲?”

    丁瑶让自己看起来一点也不在乎。“那是你儿子,他的前途是光明是黑暗。我无权干涉过问。”

    科雷克听了这句话,显得很不是滋味,好像她一旦不再管他与孩子们的事,他就会开始发狂,什么都会变得很不对劲。

    “你在说气话。”

    “事实便是如此,你一旦决定好的事,又有谁能改变得了。”她懒得去翻旧账了,有时他的大男人脾气一来,请总统来调庭也没用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能为你姐姐做的最后一件事,我不想改变初衷,但是我也不想伤到小璧。”他来到她面前,将她当成是足智多谋的智多星。从以前到现在,她的脑筋一向就转得比她姐姐快,只要丢个问题给她,多半都能迎刃而解。

    他像是把她当成了消防队员,只要大火一烧,她就必须有充分的水源,能够很快地浇熄扑灭。

    “很抱歉,不要把对不起姐姐和小璧的责任全推到我身上,这是你的家务事,不是我的。”对于他的态度和他拜托的口气,一点也看不出“诚恳”二字,好像她天生就得义务替他们解决所有问题。

    她决定一走了之,来个眼不见为净。

    不料却见他将她唯一离开的出路挡住,并且说道:“这也是你的家务事。”

    他说这话的同时,一只大手随即覆了上来。

    那温暖的大掌带着她熟悉的粗糙感,好像小猫掌心细细的肉刺,不知有多久,她未曾让男人这样轻轻抚摸她的粉颊,她努力地回想,却也只能凭借残存的记忆告诉她,十年前科雷克在芬兰也曾这么对她做过,那种感觉,让她的记忆又回溯到那青涩的少女时光。

    那只手顺着蜿蜒的下颚,来到她柔顺的颈部,敏感的肌肤挑动着她的穴位血液开始脉动,突然之间,她的身体充满着一种令她悸动的暖意。

    “我想,我是该勇敢去面对你姐姐过世的事实,然后把大部分的精力放在你和孩子们身上。”他轻呵出声,每一句话都像是疗伤的金创药,但愿能治愈刚刚不小心被他戳伤的伤口。

    她踮起脚尖,将脸偎在他的颈项之间,闻着以往熟悉的味道,的的确确是好闻的男人味。他可曾知道,凭空捏造的臆测,是多么令人痛心疾首的感受!并不是她心胸狭窄,而是这样的话,任由哪个女人听来,都不会好受的。

    余气未消的丁瑶,从他的眉宇之间,看得出他的歉意。只是,她不清楚,这是为了要让她平息怒火才刻意表现在脸上的善意,还是……只想叫她当他与孩子们那条“代沟”之间的桥梁。

    她甚至无法告诉自己,眼前这个男人,是否能像十年前一样,让她值得全心的信赖。

    十年是一段不算短的时间,他对她的那份执着,是否会因为与姐姐有了爱的结晶后,而不复以往呢?

    “不如这样吧,那天我先带小瓷到山上去,麻烦你留在家里照顾小璧,万一他问起,你就说我带小瓷出去玩,等他英文演讲比赛结束,我再带他上山一趟。”这是他目前认为最两全其美的方法了。

    “你要带小瓷上山?”

    “至少让你姐姐觉得,还有个孩子陪她最后一程。”

    “你带小瓷去,她回来还不是会告诉她哥哥,这样小璧还是会知道啊!”丁瑶总会考虑到任何会发生的状况。

    “我只是带小瓷上山,她年纪还那么小,不会知道我在做什么的。再说,我也不会点明,就当是带她上山走走,你总不会希望你姐姐的最后一程,没半个儿女在旁边陪她吧?”

    看他的态度,想必是认为她在剥夺两个小孩与姐姐之间的亲情,要是她又说出任何不适宜带小瓷外出的原因,他一定又会钻牛角尖,并用不可思议的眼光看她,认为她是心胸狭窄的女人。

    “好,如果你真要带小瓷去,请你要特别特别小心,小瓷的抵抗力弱,不是那么好带,我希望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会小心的,我保证一定会把小瓷带好,你就放心地让我和小瓷独处,培养父女间的感情,行吗?”他口气听来很不服气,仿佛他是个十八、九岁的毛头小子一样,连个小女娃都照顾不来。

    “好吧,但是记住,别让她乱吃东西,当天我会替你们做好便当,外头的食物可千万别让小瓷乱碰,她的肠胃并不是很好,很容易拉肚子的。”她不得不三令五申,诸多告诫。

    三天后,当科雷克带着小瓷到山上送丁璐最后一程时,跟朋友去登喜马拉雅山的丁琥,在下山后收到丁瑶传给他的简讯,随即搭了最快的一班飞机回台湾。

    回到家门,见有小璧一人在客厅背诵着即将要比赛的英文讲稿,并没见到丁瑶的身影。

    他一张如丧考妣的悲恸表情,在一进屋后,更是难掩心中无限的伤悲。

    “舅舅,你怎么回来了?”

    “小璧,怎么只有你一个人,其他的人呢?”他顾不得满脸泪、满脸汗的,拉着小璧就问个不停。

    “小阿姨到嫒心婶婶家拿披萨给我吃,我爹地带小瓷到山上去玩了!”要不是他得参加演讲比赛,他也应该会跟着爹地去才对。

    “玩?披萨?我亲爱的小宝贝,全家人到底是怎么了,怎么一副像没事发生过一样?”他一把将小璧抱在怀中,开始大声嘶吼起来。

    “舅舅,你怎么了,发生什么事了吗?”他这一问,更让丁琥觉得不可思议。

    “小璧,难道你不知道你妈咪她……”他怔怔地望着小外甥,不敢置信那对浅绿色的眸子里,有着异于常人的冷静。

    “我妈咪她怎么了?”他复诵着丁琥的质疑。

    “你妈咪已经过世了,你都不晓得吗?”天啊,这家子是怎么了?是太过无情,还是疗伤的速度出奇的快速?

    “过世……”小璧淡淡地逸出这两个字,漂亮的剑眉微微聚拢,脸上的表情像个小大人般陷入沉思,但不一会儿,便把头抬起来面对丁琥。“是真的吗?”

    “天啊,他们竟然都没告诉你!”他一张嘴张得像是可以塞进三颗卤蛋,动作也在一瞬间僵硬了。

    小璧播了摇头,不过他却出乎意料地没有流下一滴泪,但心情变得很差却是看得出来。

    他没有再说一句话,只是傻傻地坐在沙发上,他那表情似乎是早已经猜到这件事,现在不过是经由舅舅的口中来证实而已。

    就在舅甥俩处于极端尴尬的场面时,门外传来一记愉悦亮丽的嗓音。

    “小璧,快来吃披萨,你嫒心婶婶的夏威夷披萨烤得比上回好……”她一踏进客厅,语气便急转直下。“小琥……你回来了?”她很快地将目光移到小璧上头。

    只见一个人愁云惨雾,两眼失魂;一个则垂头丧气地坐在一旁,不消说,看来是小琥已经把姐姐的死,告诉了小璧不成。

    “姐,你……你还有心情吃披萨?”他实在快疯了。“听说姐夫还带小瓷出去玩?天啊,要不要我买瓶香槟回来庆祝,你们两个也……太急了吧,就这么迫不及待要在一起了吗?”

    身为丁家的一份子,关于两姐妹同时爱上一个男人的故事,他可是从头观赏到尾。

    丁瑶的胃突然打了个冰冷的死结。他该不会怀疑她和科雷克,为了要在一块,而亲手害死亲生的姐姐吧?

    “小琥,你少在小璧面前乱讲话。”她飞快地奔向小璧,接着以粉饰太平的笑容,笑咪咪地对着小璧说:“你舅舅老是这样疯言疯语,你别信他的话,快进去背你的演讲稿,后天就要比赛喽!”

    说真的,她的笑容一点说服力也没有,相反地,倒是小璧回过头来安慰她。

    “小阿姨,你也不用再瞒我了,其实……妈咪的事我早就知道了。”他吐了一口气,庆幸自己也用不着再骗他们说,自己完全不知道这回事了。

    “知道……你早就知道了?!”她记得她已经很小心地把报纸、杂志全都藏了起来,就连新闻也几乎都不看,他……从哪里得到的资讯?

    小璧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他在学校订阅的科学月刊,翻开到某一页。

    “这不是妈咪的照片吗?”满满一整页,都是在报导两位科学家的事迹,特别是关于丁璐罹难的消息,更是报导得十分详细。

    百密终有一疏,她怎会忘了学校还有科学月刊这回事呢?

    丁瑶心情沉重地看着小璧,摸摸他的头,像要安慰他什么话,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。

    “知道你妈咪过世,你都不难过吗?”这几天下来,她没见过他有什么异状,就跟平常日子没什么两样。

    “看你和爹地都那么难过,为了要瞒我,还必须有说有笑的,我要是再让你们烦恼,你们的心情一定会更坏,那我宁愿装作都不要知道,这样你们就不会老是那样伤心了。”

    听他说的话多窝心啊,让人不疼他都不行!丁瑶抱着他,眼泪早巳不自觉地流了满腮。

    “你这孩子,你放心,将来小阿姨一定会代替你妈咪,好好照顾你和小瓷,让你们好好地长大成人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吗?你要代替我妈咪照顾我和小瓷?”小璧很快地破涕为笑,这看在一旁的丁琥眼中,总有股说不出的不舒服。

    他立即冲到两人中间,将这份温馨的画面一分为二。

    “小璧,你头壳坏掉了?她是你阿姨,不是你妈咪。”

    站在两人中央的丁琥,不停地将眼光如钟摆般,来回梭巡这两人。

    他不敢相信,大姐才刚过世没多久,不仅二姐和大姐夫已经完全看不到悲伤气氛,甚至连小璧,也迫不及待的将阿姨当成自己的亲妈咪。这是个什么样令人不解的家族啊?

    “小琥,你冷静点,事情没你想的那样复杂。”该死的,她要怎么解释呢?

    丁琥只知其一,却不知其二,他哪里会明白,当年环绕在他们三人之间的感情纠葛,是外人无法理解的。

    “不复杂?在我看来就复杂得要命!”他一手拉起小璧,想要带他走,不料,小璧一动也不动,还把他的手给甩开。

    “不要,我要跟小阿姨在一起。”

    “二姐,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怎样?事情的来龙去脉你一点都不了解,你在那边发什么神经啊!”这次换她站在他和小璧中间,端起老姐的架子就是一阵痛斥。

    这句话像是一桶冷水般,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舒缓下来。他绝对相信他二姐的人格,不会是那种趁虚而入的狐狸精。

    小璧紧紧拉着丁瑶的手,不愿放开。妈咪的离去对他来说很难过,但要说痛不欲生,却又没到达那种境界。

    从他出生到现在,他印象中的妈咪,仅仅是浮光
掠影地见过几回,而且往往只能从照片中去抓回记忆,等到他稍微懂事,就只有两次的圣诞节,和一次他放暑假时,跟要到香港而过境台湾停留两天的妈咪见过面,如此而已。

    就连他都是这样了,更别说才见过妈咪两次面的小瓷。

    这样的亲于关系,还不如天天陪在他们身边,关心他们生活起居,督促他们学校功课,还能陪他们打棒球、放风筝及到森林去采取昆虫做标本的小阿姨呢?

    虽然小阿姨和他及小瓷较为亲密的相处,不过是最近短短的一年半,但在更早的时候,他也记得,只要小阿姨出去工作很久一趟回来,也会在家陪陪他和小瓷十天半个月的,总比妈咪短暂地停留两三天,还要来得让他们感受良多。

    看着小璧紧紧依偎在丁瑶身边,丁琥一时片刻也说不上什么话,只是这样的画面,和将来会衍生的关系,让他的处境颇为尴尬,只怕将来真的关系生变,要将他们再重新定位,他就不晓得自己是否能在短时间内,调适得过来。

    “小琥,这件事我会再和你谈的,我只希望你现在不要影响到小璧的心情,后天他还有一场重要的英文演讲比赛,这对他来说相当重要。”自家人有话好商量,她会很乐意将事情的原委始末,告诉给弟弟明了。

    丁琥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怎么办,只好暂时听从她的意见,大人的事,还是不要影响到小孩子的好。

    然而,就在这场冲突稍稍平缓,丁瑶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,她接起来一听,里头传来的竟是科雷克慌张不安的通报。

    “瑶瑶,你快到圣约翰医院来,小瓷不知怎么摘的,突然起满红色疹子,而且全身烫得要命!”

    “小瓷……”丁瑶全身一僵,目光呆滞。她早就有预感,当初应该坚持不要让科雷克将她带出去才对。“好,我马上过来!”

    第六章

    “爹地,妹妹不是偏食,她只是不能吃太多红萝卜,希望你以后不要再逼她吃了。”

    在回家的车上,一大两小全挤在后座,两个小娃儿都紧靠着丁瑶,没人愿意跟科雷克有过多的亲近。

    “我哪晓得她不能吃那么多红萝卜,我只是不希望她偏食。”

    握着方向盘,科雷克虽然言明绝非有心之过,但已让小瓷说什么也不愿再接近他,她双手环着丁瑶的颈子,身子还不停往她身上磨蹭。

    “小瓷的免疫系统出了点问题,她无法摄取过多的维他命A,一旦摄取过量,身体就会因无法代谢正常,而出现长满红疹及发烧的现象。”丁瑶拍了拍科雷克的驾驶座椅,有些嗔怒道:“小瓷还在冒汗,你把冷气转小一点。”

    此刻的他就像是个幼稚园的小孩般,对方说一他做一,完全不像个父亲,那种后知后觉的迟钝感,让他深深地相信,孩子们需要瑶瑶的程度,绝对大过于他和丁璐。

    “我想,下回有类似的外出机会,希望你……能在我身边。”

    从后照镜中,他多么渴求她的同意。

    “发生了什么事吗?”她迫切地问道。

    科雷克将跟斜向小璧,这细微的动作丁瑶自然看在眼底。

    “你但说无妨,小璧已经全都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“小璧,你……你知道你妈咪她……”他不敢相信小璧会是这样的镇静,双眸虽是看得出忧郁深沉,但说到伤心欲绝,似乎还不至于。

    小璧点点头,漂亮的眼睫毛不停地眨动着。

    “看到小璧的表情,我也就能明白小瓷的反应了。”方向盘大转一个弯,他有感而发地说道:“怪不得小瓷在我还没替你姐姐安奉完毕,就一直吵着要找你,她一刻也不愿多在山上停留,即使我试着要培养气氛,企图让她和你姐姐做进一步的感应,显然的,我失败了,她口中喊着的,始终是你。”

    “我想……那是她还小不懂,姐姐在他们心目中,绝对有着一定的地位。”

    这样,对死去的姐姐才算公平。

    两个孩子的信赖与依靠,那是长年累月相处下来的一种情感,有时她也会这样想着,要是姐姐也能一年到头跟他们生活在一块,相处模式也许会比他们现在这样还好。

    “不,当我问小瓷想不想妈咪,让我意外的是……她竟然愣了一下,然后用她那纯真无邪的大眼睛告诉我,她不想。”

    他感到诧异,但转个角度想想,他们的母亲对小孩子只有一时的热情,他晓得丁璐很怕孩子们吵闹,而且对小孩极端的没耐心。

    不像丁瑶,会花费整个下午的时间,陪小瓷捏捏陶土,或陪小璧打电玩,要不就是带两人去放蜈蚣风筝,或带着媛心家的黄金猎犬一块到湖边游玩,这些事都是丁璐不会主动去做的。

    她都是被动地等着小璧、小瓷来拉她、求她,她才勉为其难地陪他们玩一下下,若是遇到她想安静看点书的时候,还会板起脸来要求孩子们不能吵,相形之下,丁瑶可说是有求必应,很少拒绝过他们。

    “你别忘了,当时两个孩子不仅天天梦到姐姐,醒来后更是急于想跟他们的妈咪通电话,这表示他们是很需要姐姐的爱与关怀的。”母子之间血浓于水的感情是永远切不断的。

    “那是因为你姐姐出了事,他们才会有这样的感应,我想……在平常的时间,他们可曾吵着要你姐姐过?”

    在小璧与小瓷的面前,丁瑶无法说漂亮话,有就是有,没有就是没有,当夫妻俩还在美国忙碌的时间,从来都没听说两个孩子吵着要妈的,就连爸爸也很少。

    她不想正面回答这个问题,这样敏感的话题,让她像是个处心积虑在霸占姐姐位置的坏心肠女人。

    “小琥回来了,要是他对你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,你千万别理他。”

    这满脑子全是杂草的二愣子,就只会看事情的表面,想来,她和科雷克得多花点时间来与他深入沟通才行。

    “你不用说我也知道,他是不是认为我们……”

    丁瑶点了点头,并打了暗号给科雷克,有小璧在旁边,说话还是谨慎些好。

    只是在两人暂时中止话题时,小璧却在这时候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爹地!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“明天你能不能带我上山看看妈咪,我想……”小璧顿了会,一句他认为有必要说的话卡在喉咙,不知该不该说。

    “有什么话就说吧,爹地做得到的一定答应你。”

    “我想问问妈咪,能不能让我们永远跟小阿姨住在一起,还有……爹地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出任何不得体的话,但聪明人一听,就晓得他话中的含意究竟是什么了。

    那双担心会被责骂的绿眸,带着期待与不安的交杂眼神看着父亲,小孩子对于未知的未来,总有着一股莫名的害怕与不安,特别是在浑沌未明之时,更是迫切地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。

    这时的丁瑶,明白自己最好半句话也别说,她只是紧紧抱着小瓷,心跳就像是数错节拍的脚步一样紊乱。

    “好,爹地明天会再带你来一趟,你可以把你心中的话,全都跟妈咪说。”

    他的决定,让在场的三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,那一同乍现的放松表情,可说是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
    可想而知,三人的心情可说是一模一样的。

    夜幕低垂,夜晚的星空迷离,气温稍稍回升,二十五度左右的温度,让科雷克决定将圣诞晚宴移至小花园内来举行。

    原以为失去母亲的两个宝贝,会因此而郁郁寡欢,但事实上,他们还算是能理解大人们的心情,没有让场面变得悲伤,反而主动地为两人制造机会,希望父亲与小阿姨之间,可以更为自然些,让这个家,重新恢复往日充满欢笑的祥和气氛。

    “姨姨,坐坐!”小瓷指了指在科雷克右手边的椅子,还规定丁瑶非得坐那位子才行。

    丁瑶对着那张椅子望了许久,她记得,那里是姐姐每回回家吃饭时最固定的位子,如今,她是为了对姐姐尊敬起见,特地空在那里,哪晓得,却造成让自己陷入两难的境界。

    “小瓷,姨姨坐这就行了,在你旁边也好替你倒汽水,拿肉肉啊!”丁瑶摇了摇头,选择了自己固定的位置,两个孩子习惯把她夹在中间,从来都没有人会喜欢坐在丁璐身边,要是不小心打翻了汽水,只有被责骂的份,不像小阿姨,第一时间只急着替他们擦干弄湿的部分,还一边说着“碎碎平安”,来减低他们打破杯子的那份愧疚。

    “小阿姨,我会帮小瓷倒汽水、拿肉肉,你就坐在爹地旁边,你也可以帮他倒汽水啊!”小璧也在一旁敲锣打鼓,他也赞同妹妹的用意。

    两个小孩说得是那样真心诚恳,一点也不在意丁瑶取代妈妈的地位,在他们敏感且认真的观察中,当妈咪与小阿姨共同在餐桌上用餐时,爹地不经意瞄向小阿姨的次数,要比看妈咪的时候多,因此,他们一点也不觉得,小阿姨坐他们妈味的位子,会有什么不对。

    只要爹地能开心,他们不觉得有什么不好。

    在丁瑶犹豫片刻后,才听到科雷克出声说道:“孩子们希望你坐这里,你就坐吧!”

    他的态度不像是被强迫,而是真心地希望她能顺应孩子们的心愿,别扫了小孩子的兴致。

    “好吧,我就坐这里,不过小瓷要答应小阿姨,不能光喝汽水,要多吃点肉肉喔!”往年小瓷老是猛灌汽水,真正的主餐都吃不到两三口,这回她正好可以借此改掉她这个坏毛病。

    “嗯!”

    小瓷一口气爽朗地答应了。

    而在用圣诞大餐前,她看了科雷克一眼,并且对着两个小孩笑笑地说道:“吃圣诞大餐前,我们通常会做什么事?”

    两个小孩异口同声,“拆礼物!”

    这是两人最开心的时光,除了去年圣诞节因丁璐买错小瓷所要的礼物而哭了整整两小时外,往年的圣诞节,都是两个小孩最引颈企盼的一刻。

    当小瓷接过丁瑶手中的礼物,打开后立即尖叫了出声,那是她渴盼许久的安娜公主,如今不但看得到,而且拿在手上的感觉简直就是太棒了。

    去年,丁璐因为买成与安娜公主很像的琳达公主,结果不但让小瓷大失所望,还哭闹了好久,就因为两位公主的头发颜色不同,脚上穿的高跟鞋也不一样,马上就被眼尖的小瓷分辨出来,丁璐被她吵得一度想把她关在房里,后来还是在丁瑶的劝阻下,才让她重新回到餐桌上用餐。

    从那时候起,小瓷与小璧就对严厉的母亲感到怯畏,不好的印象便深深烙印在他们心中。

    而此时小璧也拿到他盼望已久的最新一套游戏软体,他记得他只跟小阿姨说过一遍,没想到她不但没买错,而且还是与日本同步发行的第一代软体,那种兴奋的程度,可把他乐得笑不合嘴。

    而科雷克虽然也送了两人喜欢的礼物,但兴奋的程度,显然没有在看到丁瑶所送的礼物还来得强烈。

    “好了,我们现在可以开始用餐了。”当科雷克要拿起刀叉划下桌上那只烤得香喷喷的火鸡时,小璧突然站了起来,小瓷看到哥哥的动作,很快地也从椅子上跳下来。

    “小阿姨,我和妹妹也有礼物要送你。”

    科雷克与丁瑶对看一眼,不免同时会心地笑了出来,往年的圣诞节,都是他们大人送礼物给小孩,没想到今年两个小孩竟然也会想要给他们惊喜。

    丁瑶先从小瓷手中接过一张用红色缎带所卷成的一张图画纸,当她打开一看,上头所画的是两个大人,各牵着两个小孩,两个短头发的一看便知是小男生,两个长头发的看来就应该是小女生了。

    科雷克与丁瑶看得是一头雾水,这幅画上的人物代表的是谁,他们实在是猜不出来。

    在两人的请教下,小瓷很快地跑到丁瑶身边,并且被她抱到大腿上,为他们讲解这画里所呈现的意思。

    短短的小指头很快地指向两个大人分别是科雷克与丁瑶,他们手中各牵一个小男生和小女生分别是她自己和哥哥,至于另外两位小朋友……

    “是小瓷的弟弟……这个是小瓷的妹妹……”

    当小瓷公布答案后,丁瑶很快地便将视线看向小璧,她很清楚小瓷自己不会机灵到懂得用图画来暗示她与科雷克,铁定是有高人指点,她才会画出这样意喻深远的画来。

    “小瓷,告诉爹地,你从哪里来的弟弟、妹妹?爹地和妈咪没有给你生弟弟和妹妹呀!”科雷克笑笑地问道。

    小瓷突然间像被父亲问倒了,她眨了眨灵动的大眼,又用手搔了搔头,并不时将目光投向小璧。

    “哥哥……”

    这声求救声,让科雷克与丁瑶双双将目标锁定在小璧身上,而他也知道这点小小的伎俩是骗不了爹地与小阿姨的,只好坦白告知。

    “我和妹妹都觉得……小阿姨要是能帮我们生个弟弟和妹妹,爹地就……不会和小阿姨分开了……”小孩子单纯的想法,毫不避讳地说出了心声。

    但,他的坦率直言,可让两个大人顿时傻眼,他们俩竟然这么迫不及待要阿姨当他们的新妈咪,这点,不禁让科雷克有些感伤,丁璐似乎从来没有赢得孩子们的心,充其量她只能说是个好妻子,却是个不及格的妈咪。

    “总之,谢谢小瓷送阿姨这幅画,我就收下了,现在大家举起杯子,我们一起干杯!”丁瑶很快将画给卷起来,并且举起杯子,赶紧将话题转开。

    科雷克也很有默契地同时举起杯子,清脆的干杯声在星夜之下显得特别响亮,而且整晚的用餐气氛愉悦,一点也没因丁璐的过世,而显得感伤、落寞。

    用完餐后,四人挤在长沙发上,看丁瑶为他们买来的新卡通影片,以往有丁璐在时,两个小孩还不到九点就会被赶上床睡觉,让他们总是气嘟嘟地入睡,而今晚丁瑶却让他们多出两小时看卡通的时间,只是,不到十点,两个小娃儿看着看着,就分别在科雷克与丁瑶的怀中睡着了。

    当两人将小璧与小瓷抱回房间时,两人又同时醒了过来,非要丁瑶说完床边故事才能离开。

    而丁瑶也不负他们期望,让两人依偎在她身边,听她说着最新的哈利波特第五集的故事内容。

    说着说着,两个小孩子没睡着,倒是丁瑶先睡了起来,这一整天,除了张罗整个圣诞夜需要的餐点,还去医院替小瓷办理出院手续及例行检查,这样一整天交替奔波,说不累是骗人。

    为了不吵醒她,科雷克在孩子的建议下,将她从床上轻轻抱起,他不晓得这样做是对还是错,但也实在不忍吵醒酣睡中的丁瑶。那张甜美的脸蛋,连在睡觉时,也是美得令人百看不厌。

    他将丁瑶抱回房里,并且轻轻地放在床上,床头边有一盏台灯,暖暖的鹅黄光束照在她健康富有弹性的脸上,常年在外奔波出任务,使得她的皮肤,犹如运动员拥有活力一般,看起来就像是十来岁的少女……

    这让他不禁联想到,他当年初次见到她的模样,跟现在几乎没什么差别,岁月似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刻划的痕迹,淡雅不施脂粉的干净脸庞,永远都那么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她几眼。

    在这样宁静的圣诞夜晚,他的心却相反地狂跳不休,双眸越盯着床上的她,视线越是离不开,他知道这样是违背道德的,妻子才刚离开人世,他不能就这样蒙蔽自己的良心,而做出会遭人唾弃的事。

    牙一咬,眼一闭,他转身便要往外而去,但,就在他走没两步时,却听到从床上传来吟哦的梦呓声。

    “克,我不该把你让给姐姐的,对不起……”

    声音清清楚楚地贯进他的耳朵,让他的脚步霎时停住。

    这几年来,她就是因为不愿面对这种难堪,才故意去接受特别训练,以繁重的任务,来麻痹她的神经,逃避既定的事实。

    不过,当她卸下重任,回归平常百姓的生活时,为了维护姐妹间的和谐,不但对过往的感情只字未提,还能以宽容的心,替他们照顾两个稚嫩的孩子,甚至让孩子们一面倒地喜欢她,即使没有父母亲在身旁,她还是让他们在充满爱与关怀的环境下成长。

    而他呢?明明知道自己爱的人是她,却没有勇气承认,即使丁璐已不在人世,他却还是没勇气将心中隐藏已久的情感,重新浮出台面。

    他一步一步地走回床边,将滑落到腰间的被子重新替她盖上,她没有做出任何回应,因此他断定她又再度睡熟了。她的双手紧揪着被子,不知她的梦里头,在想些什么?

    在这样伸手可及的近距离,科雷克额上不禁冒出小小的汗珠,房间里的空调维持着常温舒适,但他不知,为什么他会不断地冒汗?就连手心也布满了一层湿潮。

    他试着撑床站起,却发现自己无法抗拒想多看她一眼的冲动,他清楚她有多迷人性感,但是不嫌腻地凝视着她,直到出神为止。

    就在她额心浅浅地一吻吧!

    他告诫自己,最多只能这么做,他尽量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均匀浅缓,他会努力做到,不让自己体温升高到无法降下的地步,否则到时就难以收场了。

    他俯下身,仔细地看她精致的脸庞。即使在熟睡时,她那股令人难以忘怀的体香,仍勾起他体内无穷的欲望。

    科雷克凑得更近了,他的薄唇轻触她光洁的额面,陶陶然地在上头轻轻一吻,但双唇似乎不想离开,体内的某些器官也开始失控,一如锅炉里的熊熊烈火,旺盛到不可收拾的地步。

    顺着额心,他慢慢滑了下,在最不能够接触的禁地……

    她的唇瓣,也给予一记渴望的吻。

    也许是太过忘情,情欲的烈火冲破理智的防火墙,他一而再、再而三地啄吻着她的唇,甚至一次比一次还要狂野,让丁瑶从梦中惊醒过来,双眼一睁,立刻就发现了科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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