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部分阅读

[上一章]   [回目录]   [下一章]


    她的唇瓣,也给予一记渴望的吻。

    也许是太过忘情,情欲的烈火冲破理智的防火墙,他一而再、再而三地啄吻着她的唇,甚至一次比一次还要狂野,让丁瑶从梦中惊醒过来,双眼一睁,立刻就发现了科雷克这令她不敢置信的行为。

    那双明眸无预警地睁了开,当场吓傻了科雷克,他很快地抽离她的唇,然后不知所措地说道:“真……真是抱歉,我知道我不该这么做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手足无措显示出他的心慌,但又是那样的情不自禁,晚间所喝的虽是酒精浓度不高的香槟,但也足够让它在两人体内发挥出最大的作用。

    两人颊酡红,仅仅是轻微的碰触,也灼烧得两人全身燥热难当,特别是科雷克,他全身犹如实身在炼钢厂一样炙热窒闷,体内的血液不停地沸腾翻搅,不停地朝头上冲去,像是火山爆发般地喷爆而出。

    在这样的情境下,很容易说服自己忘记一些该守的道德规范。

    “你不用道歉,你只是卸下戴了十年的面具。”

    她说得一点也没错,这十年来,他压抑着自己,不愿承认自己最爱的人始终是她,甚至天天催眠自己,告诉自己爱的是丁璐,这样的日子就快要让他精神分裂,他痛苦难当,一直活在不真实的谎言中。

    而今,一语惊醒梦中人。

    他的呼吸变得浊重,眼里现出他真实的欲望,他吻上她的唇,那温柔的吻出奇的甜蜜,吻得她差点失态地想要呻吟出声。

    这一吻,像是一发不可收拾般,他一寸一寸地将吻往下滑移,来到她敏感的颈部,然后是一连串缓慢的轻吻,接着延颈而上,绕到她的耳际,柔嫩的舌尖轻挑着耳垂,并且来回地在她漂亮的耳廊上,给予滋润。

    她实在很想开口要他停下,但她的血液已经浓得像是蜂蜜,四肢也不听使唤,她发现她的身体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的反应激烈,而这样失控的情况,也从来未发生过。

    而就在科雷克轻解她的最后一颗钮扣后,无可否认的,她再也分不清理智为何物了!

    第七章

    清晨,天色微明,丁瑶动了动身子,她感到有一股重力压在她身上,并且有股好闻的男人味道扑鼻而来。

    她眨了眨眼睛,一只手臂横陈在她的腰际间,体热透过睡袍传了过来,她微微地侧过脸,惊觉是科雷克睡在她身边,突来的现实使她仿佛挨了一拳般清醒过来。

    老天啊,昨夜激情的影像历历在她的脑海中播放。

    在宿醉的情形下,残存的记忆宛如凑不齐的拼图,让她得聚精会神,才能将每个画面连接起来。

    昨夜,当他正激情得忍不住要将她揉人体内时,却突然踩了煞车。

    接下来,他便拿起一件睡袍让她穿上,并且说道:“今晚,让我抱着你睡就好,可以吗?”

    她能体会他的心,并不因此而生他的气,对他而言,这已经算是很大的跃进。她愿意等他,循序渐近对他们而言,是最恰当的。

    她试着从他的手臂下脱身,发觉他就算是睡着了,力气仍旧大得很,持续的运动习惯,让他就算是长期待在培菌室内,还是练就了一身漂亮结实的肌肉。

    “你想起床了,是不是?”即使是轻轻的挪移,也足以将他从梦中唤醒。

    丁瑶不好意思地说道:“对不起,把你吵醒了。”

    “无所谓,反正也该起床了。”他从床上迅速起身,裸露的双腿看起来结实有力,让丁瑶难以将视线撇开。

    这时,外头一记敲门声,是小璧充满活力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小阿姨,该吃早餐了。”

    “姨姨,吃饭饭!”紧接着传来的是小瓷的声音。

    听到稚嫩的声音先传来,两人顿时松了口气,想来是两个孩子为了体恤她照顾他们这么久,特地下厨为她弄一顿早餐。一想到两人如此乖巧伶俐,不禁让她脚步加快,想着赶紧将门打开,给两人一个热情的拥抱。

    然就在她转动门把要开门时,另一道不属于孩子们的男声从门缝里传了进来,让她全身的血液都凝住不动,甚至不知该不该去开这个门。

    “二姐,今天的早餐是我和小璧一同准备的,你一定要出来捧捧场喔!”丁琥的声音朝气十足,对于之前对她的不礼貌,特地以一顿丰盛的早餐来赔罪。

    “要出来捧场喔!”小瓷也跟着舅舅所说的话覆诵一遍。

    “怎么办?丁琥也在外头,要是让他看到我们这样子,这下可就真的没完没了了!”她悄声对着科雷克说道。

    虽说两人昨晚不过是点到为止,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,有谁会相信没发生什么事?况且丁琥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极为敏感,已经有过一次不愉快的经验了,要是再让他看到他们从同一个房间里走出来,那还真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。

    “你先从窗户跳出去吧,万一让丁琥看到那就不好了。”

    那头小老虎的火爆脾气,她可是清楚得很。

    但,科雷克却一动也不动,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作贼心虚,搁在心里头十年的爱,如今不过是慢慢释放,况且,他也没有背叛任何人,要是丁璐还在世,他会永远隐藏这份爱,直到他死去的那一天为止。

    “你不敢开门,我去开!”他一脸无惧,即使丁琥会不分青红皂白地要跟他来个暴力相向,他也都愿意全数奉陪。

    当他走上前时,丁瑶还是认为不妥,很多事实在不必急于一时理清,也许等到时间一久,丁琥或许会从两人与孩子们的相处模式中,改变他的想法。

    “有必要急于一时吗?”她希望他能稍安勿躁,沉住气。

    “你要我从窗户跳出去,这种不光明的举动,不是我科雷克做得出来的事。”他说什么也不可能这样做。

    “姨姨,吃饭饭,姨姨……”小瓷的声音再度传来,似乎等得有些不耐。

    拖得越久,只会越难解释,科雷克不再犹豫地挺起胸膛,不顾她的阻挠,坚决非把门打开不可。

    他一开门,便见丁琥抱着小瓷站在门前,原本一张欢乐期待着丁瑶的笑容,在乍见到他时,全都消弭于无形,整张脸全绿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在我二姐的房间里干什么?”丁琥像是见到仇人一般,带着兴师问罪的口吻。

    他瞪着科雷克与丁瑶,不敢相信他们是从同一个房间里走出来的,但事实显然已经不容他怀疑。看着两人睡眼惺忪,他甚至发现到二姐那张红润的脸色与肿起的嘴唇,以及科雷克身上那件发皱的衬衫。

    “我在你二姐房间做什么,你不用多问。”科雷克以稳健的步伐,从丁琥身边走过。“我和你二姐都是成年人了,我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事就行了。”

    他走过去原本想抱起小瓷,但丁琥哪肯让他如愿以偿,一个转身,让他扑了个空。

    “小琥,你小心点,别吓着小瓷了。”丁瑶在一旁提醒着。

    “把小瓷给我。”科雷克伸出手,以父亲的口吻向他要孩子。

    “你做出这么龌龊肮脏的事,还想要污染到小瓷?”丁琥紧紧抱着小瓷,也许是抱得太过用力,让她被吓得哇哇哭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呜呜……姨姨……”小瓷哇哇大哭起来,小璧看到妹妹哭,很快地就跑到丁琥面前。

    “舅舅,小瓷给我抱,要不然她一哭就很难停得下来。”他不希望妹妹夹在两个大人之间,万一不小心受到伤害就惨了。

    丁琥看了科雷克一眼,然后再对着小璧说道:“不准给你爹地抱,知道吗?”

    为了妹妹的安全,小璧只好点头答应。

    “小璧,快抱来给小阿姨。”丁瑶说话的同时,也快步跑向前去将小瓷紧紧搂在怀中。“不哭不哭,舅舅最坏了,等会姨姨打他。”

    为了不让孩子们受到影响,她让小璧将小瓷先带开,等到两个小娃儿快速远离战场后,丁琥早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,一个箭步很快地冲了上去。

    “你这混球!”

    他冲了过去,拳头同时挥向科雷克的肚子,谁知他的肚子坚硬得像墙一样,他忍着痛,打算另一拳朝他的鼻梁挥过去。

    科雷克抓住他的拳头,并且快速地摔向一旁,丁琥撞向窗户一角,踉跄地跌在地上,后脑勺还因撞到墙壁而眼冒金星。

    只见他忍着痛爬起,一口气犹未喘过来,整个人如猛虎般朝科雷克扑了上去,不过他的身子还未扑近他的面前,便被他的拳头击中胸口,然后又朝他的下巴抡上一拳。

    “别打了,再打下去会受伤的。”丁瑶以她受过专业训练的身手,擒住弟弟的手臂。

    丁琥听不见她在喊什么,明知自己不是科雷克的对手,仍不怕死地朝他身子挥出乱拳。

    “够了,要再动手,就永远别再踏进我的屋子一步!”丁瑶硬是将两人拉开,声音可说是用吼的出来。

    她站在两人中间,怪异的脸色中透着严肃。她看见动手的丁琥脸上流着鼻血,都是他跌倒时靠到窗边时受伤的,也明白科雷克从头到尾都是采取防守的姿态,要是让有空手道底子的他采取玫势的话,丁琥可不止是流鼻血而已了。

    “小琥,我希望你最好在我没发脾气之前,跟姐夫好好赔不是。”丁瑶捺着性子说道。

    “他还是我们的姐夫吗?我看应该要成为你的丈夫了吧!”他缓缓地从地上爬起,面无愧色地看着两人。

    “小琥,你在说什么鬼话!”

    “瑶瑶,不用跟他解释那么多,我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了。”科雷克阻止她动怒。现在就算说再多,丁琥一个字也听不进去。

    “你们就真那么等不及了,妈的,你们到底有没有羞耻心啊!”大姐才刚入寺为安,他们两人就迫不及待温存起来,光是想到这点,他又不禁握紧了拳头。

    “不要逼我动手伤害你,我警告你,你已经失去一个姐姐了,别再用你那张利嘴吐出不经思考的话,伤害你另外一个姐姐。”科雷克走到他面前,伸出手来想与他握手言欢。“我会找个适当时机,好好跟你解释,我不想跟你成为敌人,也不想失去你这个小舅子。”

    丁琥迟疑了会,还是没有伸出手,他的心情杂乱得像是被猫咪玩散的毛线球,理不出一丁点的头绪。

    “那就看在两个小外甥的份上,可以吗?”

    丁琥又是顿了一下,这才伸出手,象征性地握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不管看在谁的份上,你们最好节制一点,我不想让左邻右舍的人说闲话,否则,我会选择离开这里,你们最好相信我说的话。”说完,他头也不回便甩门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看到丁琥的不能谅解,让丁瑶的心情着实低落到了极点,科雷克拍拍她的肩膀给她力量,告诉她总有一天,丁琥会了解他们的苦衷的。

    “这是FBI刚刚传送过来的资料,他们从一位日本观光客的DV画面里,找到缆车爆炸前的唯一线索。”

    经过大约一个多月的调查,总算从四十多位当时在爆炸现场的观光客手中,取得所拍摄到的珍贵画面。

    高焯一拿到烧好的光碟片,立即将丁瑶与袁啸给找了过来。

    皇天不负苦心人,终于找到能查出害死丁璐的蛛丝马迹了。

    丁瑶的心情,此刻可说是无比沉重。她实在想不透,到底有谁会这么狠心想要害死科雷克与姐姐?

    直觉认为,应该是中东那些恐怖分子所为,就因为他们不愿为这些回教激进份子制造所谓的炭疽二型病毒,所以成为被暗杀的对象也是非常有可能的,不过在还没得到确切的答案以前,她还不能太过武断。

    影片播放出来,出现的是许多游客在缆车站期待滑雪的兴奋画面,一批批从山下乘着缆车上山的游客,都带着愉悦的心情往滑雪场而去。

    这样的场景,本来没什么可议之处,但随着镜头一转,摄影机不小心扫录到两名没有带着滑雪装备,也没有随着人潮前进,并且还足足在缆车站站了有二十多分钟显得突兀的人。

    “停一下,把带子往前移一点点。”丁瑶肾上腺素激增,似乎感到那答案将呼之欲出。

    高焯将带子退了五秒,然后用定格让她看个仔细。

    “将左上角那两个穿米色风衣的人,用局部放大。”

    袁啸看着丁瑶的神情,不知不觉也跟着她紧张起来。

    高焯照着她的指示设定执行之后,她双眼发直,一道冷汗从两侧发际涔涔地落下。

    “怎么可能……这怎么可能……”那种从心里窜出的恐惧,让高焯与袁啸不禁靠到她身边,紧紧抓住她的手。

    “你看出那两个人是谁了吗?”

    “那个小脸蛋的,看来应该是个女人,我看不出她的容貌,但……一旁的那个男人,难道你们也看不出来吗?”她语带激动地道。

    “他戴着渔夫帽,和飞行员所用的反光眼镜,整个下巴全长满浓密的胡须,这怎么分辨得出是什么人来。”就连袁啸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
    “那么你们有注意到他的嘴唇吗?”她按下按钮,将画面整个锁定在那男人的嘴上。

    高焯与袁啸定睛一瞧,同时叫了出来。“兔唇!”

    这个明显的特征,让两人很快地意识到,丁瑶所认出的家伙,是为何人。

    “是乃猜!”袁啸脸上出现茫然的表情。“这家伙从那么高的悬崖摔下去,竟然没死?”

    “你看他的脸,有许多缝补过的痕迹,若你仔细看的话,他的脚长短不齐,显然是受过很大的撞击才会导致这样的破相。”

    高焯剑眉聚拧着。“照这么看来,想置科雷克与丁璐于死地的,并不是中东的恐怖分子,而是曾被我们追杀过的头号大毒枭乃猜喽?”

    “所以FBI和我们一开始的侦查方向就错误,难怪老是找不到可疑的线索。”袁啸这下才恍然大悟。还好,为时并不晚!

    当年,包括丁瑶在内的四名古兽兵团成员,将乃猜与他女友海娜给追捕到一处山崖,那时下着滂沱大雨,前头唯一的木桥已让他们给破坏,又于后头设下天罗地网,让两人可说是除了束手就擒,就只有死路一条。

    只是,两人若被擒,身上的磁片一旦落人警方手中,全球的毒品交易将会被铲除在百分之七十以上,为了不让这样庞大的商机被毁,两人选择往山崖跳下,宁死也不愿就范。

    也许是两人的命不该绝,海娜与乃猜都侥幸逃过一劫,不过两人却因为伤重并且被湍急的流水冲散,而从此分离两地。

    大难不死的海娜透过友人的帮忙,辗转与妹妹相聚,乃猜则获得前女友桑妲妮的帮助而顺利逃亡,她是一位西班牙名模,家族也是同样赫赫有名,在西班牙的商界占有一席之地。

    透过桑妲妮的手下,他们得到一份可靠的情报指出,凤凰女丁瑶的姐姐丁璐,将要和她的夫婿一同前往瑞士渡假。

    这令人兴奋的消息让乃猜精神为之一振,他心想着,他们让他失去海娜,他当然也要让他们尝尝失去亲人的痛苦,于是,才策划这次的缆车爆炸行动。

    他们挑选精良的炸弹高手,在前一晚偷偷潜入缆车站,将威力强大的水银定时炸药,固定在缆车的几条主轴钢缆上,并且在确定科雷克与丁璐搭上这台死亡缆车后,便立刻引爆炸弹,让钢索上的缆车,几乎坠落山谷。

    可惜的是,七条钢索并未全部断裂,其中两条还支撑着丁璐与科雷克所搭乘的那台缆车。

    然而,丁璐却在直升机到达前,因剧烈晃动终而支撑不住坠落山谷,就此香消玉殒,与世诀别。

    “这件事是因我而起,我有这个责任亲自为姐姐报仇。”

    也好替科雷克和两个无辜的小外甥讨回公道。

    “他们现在行踪不明,人海茫茫要找他们何其容易。”对方在暗,我方在明,要诱出乃猜而将他除去,不是一件简单的事。

    况且,乃猜的狡猾阴险是出了名的,只怕他们又在企划下一步的行动,他们得提高警觉,做好防备才行。

    “科雷克现在人在什么地方?”高焯猜想着,劫后余生的科雷克,会不会就是下一个要被消除的目标。

    “他带着小璧到山上去看我姐姐,我请孟锋陪着他们去,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才对。”丁瑶事先早有预防。

    “以我对乃猜的了解,他绝对不可能让他的猎物,从他的手上死里逃生。”袁啸了解甚明,这睚皆必报的家伙,不可能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放过科雷克的。

    “我想,只要让科雷克好好待在幸福花园山庄,基本上乃猜是不可能渗透得进来的,他的生命在短时间内不会有问题。”高焯敢这么说,是对幸福花园山庄的严密设备,有十足的信心。

    “不过,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?我一定要主动出击,姐姐的这个仇,我不可能轻易放过他的,定要他血债血还。”

    “瑶妹,我能体会你的心情,不过……要亲自把乃猜这家伙从地球表面给挖出来,恐怕没那么容易,到时要动用到的资源,铁定是相当的庞大。”高焯暗示着,若要照她所说的亲自出击,那他们可能就要全体总动员,重出江湖了。

    “你忘了那姓苏的欠我们那么多人情,要他动用资源将乃猜给找出来,这点小忙我就不信他敢推三阻四,摆张苦瓜脸给我看。”

    听到丁瑶说得这样斩钉截铁,高焯与袁啸互看一眼。没想到清闲的日子过没多久,又得要重操旧业了。

    “好吧,我会跟苏局长联络,不过你得答应我,千万不能贸然行动,行吗?”真怕她等得不耐烦,自己单独行动。

    “那就请你快一点,多让他活一天,我心里就一天不能痛快。”

    第八章

    为了要帮小璧在明天的英文演讲比赛中,表现出应有的水准,丁瑶舍弃睡眠的时间,为他做最后的复习与简要的彩排。

    当她替小璧复习到一半时,突然间,他突然转过身来,用一种超乎他实际年龄
的口气,说出心里最深处的一句话。

    “小阿姨……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在柔和的月光下,丁瑶的脸看起来更具慈爱的光辉。

    “今天爹地有带我上山去看妈咪。”

    她点了点头。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知道我跟妈咪说了什么吗?”这句话他只默默地在心里说,并没有告诉爹地。

    “你跟你妈咪说了些什么呢?”她再度温柔地问。

    “我告诉妈咪……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他欲言又止,灵活的小舌头突然间像打了结,老在嘴里转呀转的,就是说不出半个字来。“嗯,这件事小瓷也同意,她说,那天去山上,她也有跟妈咪说。”

    “到底是什么事,你不说小阿姨怎么会知道呢?”

    “是……我们请天上的妈咪答应,小阿姨你……能当我们的新妈咪。”

    早在她接手照顾他和小瓷时,他们兄妹俩便在心中将她当成母亲般喜爱。

    小璧的眼中堆满期待,甚至连眨都不敢眨一下,怕错过丁瑶的回应。

    “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,先把你明天的演讲比赛准备好,知道吗?”

    她明白孩子们的心思,在他们单纯的想法里,只是想捍卫属于现在的安稳,他们害怕她像姐姐一般突然消失,这是死亡带给他们的恐惧,她替姐姐补足了给他们的爱,但这并不代表她可以取代任何人。

    “小阿姨,我……”

    丁瑶截断他的话,接着将他的手放进自己的掌心,用一种心灵互动的交流,给予他最真诚的教诲。

    “小璧,你是一个懂事的乖孩子,但小阿姨有句话必须告诉你,你得永远牢牢地放在心上。”

    小璧点了点头。他相信,不管小阿姨跟他说什么,都是对他有帮助的。

    她将身上随身携带的女用皮夹拿了出来,并且从里头拿出几张照片,那是她从前帮丁璐拍过的几张个人照,要不是她花了几番功夫从相簿里找出来,恐怕早就被人遗忘了呢!

    丁瑶抽出其中一张,交到小璧手中,然后以慎重的口气说道:“你的妈咪永远都是你的妈咪,谁也永远不可能取代她,阿姨可以答应你,照顾你和小瓷,还有你爹地,但……妈咪这个位置,只有照片中的人,才有资格拥有。”

    她将小璧拿着照片的手合起,再三叮咛。

    “你也要学阿姨一样,把妈咪的照片随身带在身边,虽然你妈咪以前没有很多时间照顾你和小瓷,但那是因为她的工作性质特别,她和你爹地都是值得我们尊敬的人,你要记住,在她心目中是很爱你们的。”

    多少年来,和妈咪相处的时间总是聚少离多,即使在她难得抽空的假期里,也只是关在房里看她自己的书,偶尔有几次陪他和妹妹出去玩,也不像小阿姨一样,跟他们打成一片,他和小瓷都很难体会得出,妈咪在他们心中,究竟能占有多大的分量。

    但,尽管心中对妈咪没有什么丰厚的感情,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收下小阿姨给他的照片。

    “要是小阿姨将大部分的时间拿来照顾我和小瓷,以及爹地,那你就不能认识别的男朋友了。”

    现在的孩子都早熟,往往大人们没想到的,他们都已经先想了。

    而这句话,显然是小璧用来套她的话。没想到他才小小年纪,就这么懂得人情世故。

    “小阿姨这辈子都不会交其他男朋友。好了,你也问得太多了吧,要是准备好了就早点上床睡觉,明天才有精神上台,跟其他的小朋友一较高下啊!”这孩子太过精明,再跟他讨论下去,什么露骨的话都出来了。

    小璧一听就知道她话中的含意,他很高兴听到这样的回答。至少,小阿姨不会离开他们是事实,而看爹地近来的表现,也没有打算要离开的样子,到时候大伙高高兴兴住在一块的心愿,肯定可以达成的。

    现在唯一的问题,就只剩下小舅舅了。

    他相信,总有一天,小舅舅一定会知道,他和小瓷以及爹地,有小阿姨陪在身边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。

    就在小璧收拾桌上的书本准备回房间时,科雷克正好推门走了进来,并带着一筹莫展的表情,来到两人面前。

    “小瓷非得要听你说哈利波特的故事才肯上床睡觉,我讲的那个白雪公主,她说她很早以前就听过了。”他完全不了解现代小孩子的喜好,脑海中停留的,仍是自己小时候那些老掉牙的童话故事。

    “要我,也不会喜欢听你讲白雪公主的故事。”丁瑶觑笑着。这个当父亲的也太不用功了,二十一世纪的小孩子想要些什么,他一点概念也没有。“我看还是我去一趟好了。”

    当丁瑶站起来时,小璧则好像有话要说,他支吾了老半天,这才鼓起勇气对着父亲说道:“爹地,明天能不能让小阿姨一起来看我的英文演讲比赛。”

    为了不想太惹人说闲话,丁瑶原先是不打算跟着他们父子俩一起去的,加上现在小琥对于他们太过亲密的动作仍耿耿于怀,万一明天在公共场所又同进同出,不晓得又会惹来多少闲言闲语。

    “明天小阿姨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办……”

    “用不着骗孩子,一起去吧!”

    与其闪闪躲躲,不如光明正大去面对,他不希望丁瑶一直活在姐姐的阴影下。

    而他,也不再掩饰自己的情感,今天丁璐已经不在了,他们于她在世时,并未越轨伤害过她,相信她在天之灵,也会带着祝福的心,让他们活得更自在、更幸福的。

    “那就一起去吧!”

    小璧知道这一切都是妈咪在天上保佑,一定有她的允许,小阿姨才会答应的。

    亲爱的妈咪,谢谢你!

    看到父亲与小阿姨之间的关系越来越融洽,他也懂得给两人制造机会,还知道在这个时候,最好别当三明治。

    “爹地,我已经把哈利波特第五集全部看完了,小阿姨都没有我来得熟,我去讲给小瓷听,你们可以在这里慢慢聊天,我把妹妹哄睡就会陪在她旁边睡,不会来吵你们的。”小璧很快地走到门边,让丁瑶连个开口的机会也没有,便很快地将门带上。“爹地晚安,小阿姨晚安!”

    “小壁,你……”只听到轻轻的关门声,小璧早已很识趣地消失在丁瑶的房间里。

    圣诞夜的微微醉意,与今晚的完全清醒截然不同,没有酒精在脑里子酝酿,使得两人驻足许久,也没人先说一句话。

    但这份迷离的感觉并没有维持多久,科雷克已经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多年来,他一直将这样的情感锁在心灵的最深处,并且拒绝面对有关丁瑶的事实,如今,他终于可以面对一切了,他不再回避,也不再做一个无法面对事实的男人。

    “瑶瑶,我不能再欺骗自己,我认为,一切才正要重新开始。”

    这些话好像是他鼓起勇气挤出来似的。

    丁瑶微微抬起头,很清楚这样的事实终究无法避免。“我们不用操之过急,只要我能明了你当年的初衷没改变,那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科雷克搂住她的腰,嘴唇与她相距不到几公分,这是他十年前多么渴望的一件事,只是在婚后,他才用层层的裹布,将这念头完全包住。

    他无法一本正经忽略她在他面前的事实,而她也伸出葱白玉指抚着他的发,他强烈的心跳抵着她的胸口,那种原始的律动在她体内激起一股欣喜的暖流。

    科雷克在她的颊边轻声说道:“从今天起,能不能请你帮我,一同好好来教育小璧与小瓷,让他们在良好的生活环境下成长?”

    “如果你不嫌弃我的大嗓门和比较粗鲁的动作,我可以考虑看看。”

    他绽放出一道愉悦的表情。“十年前,我就没有嫌弃过你这些,再说,这些还是你吸引我的主要条件。”

    坦率,不做作。

    他将她拦腰抱起,并且轻轻放在床上。他让自己侧躺着,以一只手撑起头,饶富兴味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科雷克的另一只手在她的腰间滑动,然后缓缓伸进里头,感觉她温暖的皮肤,那种触感,比他记忆中的还要柔软。

    他用舌头轻触她的鼻尖,再顺着鼻子下滑至唇间。“嗯,还是有着刚认识你的那股清新味道。”

    他一向觉得女孩子的身体都能自动散发一股天然的清香,这一试,果然没错。

    丁瑶听他这么一说,格格地笑着,喉间发出磁性般的性感声音。

    “十年前的味道,你还能记得这么久?”

    她的唇扬起令人无法抗拒的笑容,而这笑容,也正是深深将科雷克的心攫夺住的主要原因。

    “不过现在又有点忘了,你愿意帮我抓回我的回忆吗?”

    他靠近她,然后彼此的嘴唇开始相触。

    两人在忘我的情境中,无尽地需索,这是他们从未有过的狂野迷情,她深深陷入在科雷克无尽的索求中,她不断地告诉自己千万要把持住,如果万一陷入,就可能会变得无法自拔了。

    “科雷克,我累了……”她无奈地编造谎言。

    “瑶,我还没吻够你呢,毋需逃避,我们这么做,并没有什么不对,对吧?”

    的确。

    当年因顾及姐妹之情,硬把不是那样完美的爱凑在一块,让彼此都戴着虚伪的面具,共渡数十寒暑,而今,终于能够坦然面对,她不该再这样拒他于千里之外。

    过去十年间,她刻意回避,极力隐藏自己的情感,在姐姐离开后,她才勇于接受科雷克的爱,她得给自己一次机会。

    毕竟她和科雷克对彼此都有着孺慕的爱恋,而那份情感,就算到闭上眼睛那一刻,都将不会忘怀。

    两人将衣服褪去,丁瑶只剩下一件浅黄色的蕾丝胸罩托着她的双乳。

    科雷克伸出他的大掌,缓缓地将之捧在手中。

    她迷蒙地望着他。

    多少个午夜梦回,她多希望能与他身心相契,而这种感觉她仿佛等待已久。如今,从他专注的眼神中,也看到他跟她此刻内心的想法是一样的。

    科雷克伸手到她背后解开胸罩,让它滑到他的手腕上。

    “你真是完美极了。”他像是赞赏着一件艺术品般地说道。

    两人面对面坐在床上,他的头整个埋进她的胸前,丁瑶将她的手指全插入他浓密的发丛间,然后把身子微微拉近。

    她一直凝望着他,那对如湖水绿般的眸子,和床头灯相互辉映。

    她感觉到胸前一阵灼热,他的舌尖在她身体游移,一波接一波的讯息传达到她每一根神经,让她忍不住就差点要嘶吼出声。

    如此白热化的激情,让他克制不住内心的澎湃。

    他的瞬间挺进,让她同步惊呼出声,紧接着,他继续冲刺,并深深埋入她的体内,她伸展起她的身体来配合他,感觉到一股强而有力的力量将她整个包裹,沉重的身体压着她,绽放的火热,几乎让她的高潮一波接一波,像是永无止境的烟火,不停地在空中绽开一朵接一朵绚亮的火蕊。

    在一同到达巅峰之际,他们一起移动着身子,像一对花式溜冰的情侣搭档,曼妙地滑动着舞姿。

    他在她耳边呼吸着,她则拱起身体迎向他,承接他所传送的每个动作。一会之后,丁瑶全身紧紧战栗,俨然到了要爆发边缘。

    在她的心跳停在最高锋时,他强壮的身体也一阵震撼,然后僵住几秒钟,喘着气向前俯下,并用双臂将身子撑起。

    几分钟后,他再度慢慢依偎在她的身边。

    “今晚我想留在你身边,你多告诉我一些怎样跟孩子们相处,行吗?”他贴着她的耳边说道。

    丁瑶怎好拒绝,但现在她真的好累,很怕没办法钜细靡遗地说完。

    “可以是可以,不过……如果我睡着了,你不准把我吵醒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可以在梦里告诉我,我不反对。”他将未降温的身子贴在她的背上,粗壮的手臂搂着她,让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。

    她笑笑地回头看了他一眼。“那么除非你进得到我梦里,我再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“那有何难。”他亲了她的耳。

    在描述着与孩子们的相处过程中,两人果真慢慢地在梦中相会。

    此次的英文演讲比赛,是文化局与坊间一所知名美语补教机构共同合办,地点就位于该机构大楼的十二楼会议中心。

    这一回前来参加比赛的共有全台北市五十二所小学的英语精英,参加的人数在经过初赛、复赛到最后的总决赛,仅剩最后十位,而小璧自然也不负大家所望,过关斩将地来到最后一关。

    能够打进这一关,其程度自是不在话下,只不过,最高荣誉的市长杯名额只有一位,因此,今天的决赛,不仅仅在咬字发音要流畅明快,有关台风和趣味部分,更是评审们评分的重点之一。

    当小璧牵着科雷克与丁瑶踏进会场时,立刻引来许多好奇的眼光。在之前的初赛与复赛,都是丁瑶陪着小璧前来,而今,却多了一位英俊高大,且拥有北欧人轮廓的男子,怎会不叫人多看他们两眼。

    在进入前十名的参赛者中,其父母不乏一些科技新贵,要不就是名门望族,所以,当他们看到科雷克时,一眼就认出,他是鼎鼎有名的生化专家科雷克。

    “想必您就是柯尔博士?”柯尔是科雷克的家族姓氏,而他将中文姓氏姓柯。

    “幸会幸会。”科雷克礼貌性地回应。

    “我姓孙,是康德医院的院长,这位是我的内人和小孩。”

    这位年近六旬的中年男子,很骄傲地介绍自己风韵犹存的妻子和晚年才盼到的孩子。

    在孙康德的后头,站着孙太太与他的独生子。

    一脸傲气且垮着一张菱角嘴的孙太太,穿着一套与全身珠宝极不相配的洋装,虽然衣服与配件都是名牌,但搭在一块就像是廉价的窗帘布配错地毯的颜色,简直令人不敢恭维。

    至于他那宝贝儿子孙大同长得是脑满肠肥,眼小鼻塌,活脱脱是朱门酒肉臭的最佳写照,不合身的衬衫让他的肥肚随时都有可能将钮扣给弹开,紧绷的裤头无端挤出一层肥肉,一家人站在一块,实在不是什么美丽的画面。

    “孙院长你好。”丁瑶也容套地打了声招呼。

    孙太太与她的儿子孙大同都对小璧相当排斥,原因不外乎在这十个强敌当中,小璧可说是他们最强劲的对手,只要有他在,他们要夺得第一名奖杯,无形中就多了一道难以突破的屏障。

    “柯尔博士,前阵子报上有关尊夫人的消息,是不是真的啊?”孙夫人哪壶不开提哪壶,开了一个大家都不怎么爱听的话题。

    一旁的孙大同看到小璧皱眉噘嘴的表情,肥嫩嫩的脸颊还不自觉地抖了两下,硬是挤出两条讨人厌的笑纹。

    小壁实在很讨厌看到孙大同那副用眼白翻看天花板的表情,他心里清楚得很,他是想惹他生气,影响他比赛的心情,哼,他才不会中他的计。

    “没错,内人在那次的意外事件中,已不治身亡。”虽然已经过了一段时间,但如今回想起来,还是令他感到无比心痛。

    “你这是在于嘛,没事去勾起人家伤心的往事做什么?”

    孙康德像在演戏似的对孙太太念了两句,很快又回过头来对科雷克赔罪道歉,“内人那张嘴就是不懂得看场合说话,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。”

    丁瑶看着这一家子,为了让自己儿子达到胜利,竟然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出来,就连人家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,还非得要用手去抠个两下才高兴。

    “小璧,你先到旁边去准备,小阿姨随后就来陪你。”她趁小璧还没受到影响前,赶紧先将他支开。

    看到她要把小璧支开,孙太太用更快的步伐,挨近小璧身边说道:“孙妈妈真的很欣赏你,你妈咪才刚过世,你就能这么快调适好心情来参加比赛,能不能告诉孙妈妈,你是怎么办到的?”

    “我儿子不过是多了你儿子所没有的毅力和恒心,这样回答你满意了吗?”科雷克也看出对方这点狡猾的心思,为了不让儿子比赛受到影响,他赶紧与这些人划清界线。“请容我们先去后台准备了,我们走吧!”

    他当下将丁瑶与小璧带离,没理会孙太太的一脸铁青。

    没想到,不过是小孩子间的小小竞赛,也要将丁璐的死拿来当作手段来利用,这实在令人感到不齿,并且灰心不已。

    然而,就在科雷克与孙太太说话的同时,在他们左后侧的地方,有两位神秘人物也正在偷听他们说话。

    乃猜与桑妲妮在经过精心的乔装易容下,看起来就像是极为普通的学生家长,但也只有他们两人知道,今天来此,是有着另外一个更重大的任务。

    “等会该办的事,应该不会出问题吧?”坐在桑妲妮身边的乃猜问道。

    “绝对不会出问题,几名评审我也知会过了,这第一名绝对会是丁瑶的外甥,到时候……你就等着看好戏了。”

    在炸死丁璐之后,乃猜那股强烈的复仇计划并没有随着消失,他还不打算就此罢休,在无法接近到古兽兵团中的成员下,他只好牺牲他们的亲人,若能让他们眼睁睁看着亲人死去,对他而言,也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。

    就在乃猜的计划一切就绪后,英文演讲比赛也正式开始。

    排在第七位的小璧,并没有受到刚刚那一小段插曲所影响,他表现得体,仪态与口齿都让在场人士,忍不住站起来鼓掌喝彩,反倒是孙大同,在一时紧张之下,频频出错吃螺丝,还因被台下的孙太太狠瞪了一眼,而将最重要的一段内容遗忘,分数可说是大打折扣。

    “我就说小璧一定没问题的,你看,刚才那么多的参赛者,就数小璧表现得最好,好像一位优秀的政治家在台上演说一样。”丁瑶兴奋地勾着科雷

    ...
[上一章]   [回目录]   [下一章]







站长邮箱:momodaqqq@gmail.com